看到保羅紐曼逝世的消息，百感交集，除了震驚惋惜外，說不出個詳細來。
對保羅紐曼始有印象，是來自他和勞勃瑞德福攜手合作的電影《虎豹小霸王》(1969)。他看似吊兒郎當漫不經心，但搶火車時和守車雇員的親切對話，又帶著天真誠懇，讓人不計較他是劫匪反而對他好感油生。《虎豹小霸王》大概是第一部讓我善惡不分的影片，甚至讓我為打家劫舍的搶匪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d加油打氣，希望他們逃脫法網恢恢的千里追擊。最後那幕停格，以及隱喻的自尋死路，讓國小四年級的我大為震撼傷感，至今難忘。那部片子是我最愛的電影之一，也是極少數可以讓我願意重覆欣賞的好片。
隨著看了《刺激》(1973)；其中保羅紐曼依舊和勞勃瑞德福合作演出，但是角色成熟度互異，保羅紐曼是老謀深算的詐騙首腦，勞勃瑞德福是年輕入行的新手。這兩部片，奠定此後數十年來我對保羅紐曼和勞勃瑞德福的喜愛。
儘管勞勃瑞德福後來演了許多討好的情人角色，如《遠離非洲》(1985)，我想，我還是稍微偏愛保羅紐曼。這並非來自於他典型美男子的外貌，甚至可以說他不太屬於我喜愛的那型－－皮爾斯布洛南和金城武是我比較心儀的型。我想，主要的是前幾年看他演適合自己年齡的角色，如在電影"Nobody's Fool"(1994) 和"The Color of Money" (1986) ("金錢本色"） 的演出；雖然皺紋年歲讓他不再貌美，但他的坦然卻充滿了令我佩服的自信。相較之下，勞勃瑞福年紀一大把了還在＂Indecent Proposal＂ (1993)和＂Up Close & Personal＂ (1996) 裡演風流小生的角色，讓我對他緊捉青春尾巴的「自戀」不以為然。（純屬個人解讀，也有可能是應市場需求而出賣色相，勞勃瑞福本人並不自戀。）
小時候不知道從哪本八卦雜誌裡看到，保羅紐曼深為自己長得太帥而苦惱，甚至曾萌生自我毀容的念頭，以解除美貌帶給他的壓力。我一直到前幾年看到他和伊莉莎白泰勒在"Cat On A Hot Tin Roof" (1958）的演出，才感受到他深邃透澈藍眼睛的魅力。後來因為《金錢本色》的上演，看了老片＂The Hustler＂ (1961），才又感受到他的瀟灑不羈。算是倒吃甘蔗吧，保羅紐曼面對歲月的自信自在讓我傾心，後來發現他確確實實曾經是美男子，更讓我對他能在皮相掛帥的好萊塢看輕色相而敬佩有加。
同時記上幾件事，算是給自己做的記錄。保羅紐曼熱愛賽車，說他在那個快速的小空間裡，擁有完整的私人自由。保羅紐曼和妻子Joanne Woodward 這對銀色夫妻結褵五十年，在好萊塢是異數；覺得他們倆人非常幸運，找到真正可以廝守終生的伴侶。保羅紐曼熱心公益，把賣沙拉醬和爆米花的收入捐作慈善事業。斯人已往，但未來在超級市場和家中的櫥櫃裡，還是可以繼續看到他微笑的頭像。最後，保羅紐曼的女兒說，她父親自己說的話為他的人生做了最好的總結： "It has been a privilege to be here."
不能說對保羅紐曼的作品都熟悉，又因我對保羅紐曼的喜愛不及我愛英格瑪柏格曼，也就不能說他的去世比失去柏格曼對我個人有更深刻的意義。可是電影《虎豹小霸王》對我來說卻有相當大的意義，為了看那部電影和老爸發生的爭執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宛如昨日；這是另一個故事，這裡就不提了。正是如此，保羅紐曼、勞勃瑞福和《虎豹小霸王》代表著我成長記憶檔案中的某個Index，標指著我成長時的挑釁抗逆。不捨的，是因此而喚起的那段歲月記憶。
這一兩年間，許多成長時代喜愛的流行偶像文化代表，一一殞逝。更難面對的是年長親友一個個的離開，連與自己年紀相去不遠的好友也有提早先行的。逝去的，感懷的，不僅是那些個人，那幾份感情，那段落記憶，還有那凋敝的年代，不復返的歲月啊！
胡扯八道 (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