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看到這則新聞。我對曹又方的作品不熟,好像從來沒看過,但看過幾則有關她抗癌的紀事採訪。這則新聞引起我注意的是曹女士病發逝世的時間;次日幾乎同時,我堂哥也因急性心肌梗塞進了台大急診室。
聽說大哥幾天前就胸口鬱悶不舒服。大哥很耐操,想想忍著熬著就過去了。三月二十六日凌晨一點多時,他終於痛得忍不住熬不下去了,搖醒大嫂,要她帶他去醫院。從三重家裡到台大,大哥沿途是清醒的;到了火車站前希爾頓附近,大哥突然就心跳停止昏迷不醒。從那段路到進急診室掛上氧氣開始急救,大哥暫停了心跳呼吸,一切生命跡象中止抹滅。
急診室裡,醫生幾番急救,激不起一點兒心脈搏動;半個小時後,醫生幾乎就要宣佈放棄急救。算起來,大哥那時已經走了。
阿彌陀佛,大哥命不該絕,心臟加了兩個支架,最後終於喚回生機。
這些,我從電話裡得知。
美國下午時間,台灣凌晨三四點的親友電話最難接。看到Caller Id是老妹,接起後她要我打電話給她;那短短的幾十秒,讓我心膽懸宕。老妹劈口就說,「大哥急性心臟病,差點死了,現在還在加護病房!」 我聽得訝異驚恐,眼淚直流,怎麼可能呢??!!大哥才五十歲啊!雖然五十歲聽起來覺得很老,可是我們一起長大的,我腦海裡的大哥還是一張娃娃臉的大哥,還是留著嬉皮長髮的大哥。急性心臟病?急救?怎麼可能呢?!!!
妹妹把詳情說過,再加上句:「平時抽菸喝酒,血很不乾淨,比較難帶氧。」
啊!!
我大哥有種Happy-Go-Lucky的隨意性情,脾氣好得不得了,吃菸喝酒的酒肉朋友一大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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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很想多了解大哥的情況,但我人在天涯,急也只能打電話問這問那。這是我當美國人的不幸,天涯海角,對父母無法養生送死,對至親好友無法急病援助。
後來和二哥講了兩次電話,二哥條理分明地把大哥的狀況解釋給我聽,讓我安心許多。
二哥說,「大哥靠機器維生的那半小時,算是死了,等大哥好一點的時候,我們再問他有沒有看到那道接引靈魂的白光。」
我聽了破涕而笑,我說,「我也有想到,也想問問大哥ㄟ。」
「等大哥好一點兒再問。」二哥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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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性心肌梗塞就是急性心臟病,上網查看了一下,許多生還者記錄的發病和治療情況和大哥的情境相似。知道最初24小時是危險期,發病後三日內是重要的觀察期。因為大哥心跳停止時間不算短,醫生擔心他會腦死成植物人,或是內臟機能受損,引發腎機能衰敗或殘廢。
還好這些都沒發生。
大嫂在加護病房外守了三天。大嫂的體質容易被靈上身,家人就有不少次親見大嫂被上身的經驗;連二哥都看過相信,我雖只有耳聞,二哥說了我也信。這次,聽說菩薩上了大嫂的身,大嫂在大哥的肚子上像畫符一樣畫東畫西,說是一種保護。阿彌陀佛,有信有保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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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護病房的第三天,我經由Skype看到大哥。(感謝科技大神!)大哥臉色看起來很好,還有些肥肥腫腫的;大哥不是胖子,想來是IV引起的水腫。問問大哥記不記得我,他一副「妳神經病」的樣子笑了笑;嗯,腦子沒壞。聽說大哥的手腳都還靈活,也不必再外接洗腎機維持生體機能。
真是大難不死啊!!
聽說他次日就可以出院了。
「不會太快嗎?要不要多休息?」我問他。
大哥說,不久就要回去上班了。「不上班怎麼過日子。」
唉,人沒死,馬上就要面對柴米油鹽,馬上就要想到如何掙口飯吃,好死賴活下去!!
我問大哥有沒有看到白光或是我往生的叔叔來接他?
他說,都沒有ㄟ。
我說,「沒聽到白光唱歌,我們就不去。」
人家外國是聽到Fat Lady sings就是劇終,我們要聽到白光唱歌才算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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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大哥在生死間遊走的當時,我在植牙專家的座椅上盯著白花花的手術燈做牙齦手術:打麻醉針、切割、縫合,說不痛,眼淚還是不由得流下幾行。生的生,死的死,病的病,痛的痛,曹又方女士走了,大哥倖存。生老病死,隨時隨地翻新演出。
但,過去認為死神專門緝捕老弱病殘,我輩中青,生命能量還高,對死亡的防護殼還固若金湯,難感死期逼進的威脅感。誰知道,這回,死神冷不防地抽離我的手足至親,讓我一時措手不及地與死神近若咫尺的打上照面;死神的面貌,沒有猙獰,沒有恐怖,只是冷漠無情的「人生盡頭,原該如是」。這樣的理直氣壯,如何去爭?如何去抗拒?只好自己重建心防,隨時準備面對死神出奇不意的造訪。
已經到了那個時節年歲了啊!!
其他有關大哥的事和我面對這生死一線的複雜心情,在和二哥的電話裡,邊哭邊說了不少。這裡,就不提了。
人沒事就痞,聽聽白光唱歌吧。
白光 等著你回來
白光 如果沒有你
抗癌作家曹又方 心肌梗塞走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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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聯合報╱記者陳宛茜/台北報導】2009/03/26
知名作家曹又方,三月二十五日清晨因急性心肌梗塞病逝台大醫院,享年六十七歲。陪侍在旁的親友指出,將遵從曹又方遺願舉行「樹葬」,將骨灰灑於樹林之中。
曹又方一九四二年生於上海,父母都是滿人。她七歲隨父母來台,十三歲就完成第一本小說。早年她以蘇玄玄、衣娃等筆名撰寫小說,直到以本名「曹又方」撰寫兩性散文後,才廣為讀者知曉。
曹又方的人生充滿戲劇性。她曾於一九九八年檢查出卵巢癌,二○○一年以發表精選集為名,廣邀親友、媒體到西華飯店舉行派對。到了現場,客人才發現這是「生前告別式」,罹癌末期的曹又方盛裝出席,希望親友以祝福的心情,送她最後一程。
沒想到,放棄化療的曹又方卻奇蹟般復原。兩年後她舉辦「感恩重生茶會」,宣布戰勝病魔的喜訊,並將抗癌過程寫成「淡定、積極、重生」與「養生防癌抗癌食譜」兩書。之後她定居大陸珠海,四處演講「鬼門關前走一回」的抗癌奇蹟,大受歡迎。
就在人們津津樂道她的生命奇蹟時,這位柏楊口中「永遠不會死的奇女子」卻突然傳出死訊。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邵小姐表示,曹又方三月初回台,十九日感到胸口不舒服到台大掛急診,住院幾天後感到症狀緩解,卻在二十五日清晨過世。 |

人好,運就好,大哥以後要注重身子
我對大哥說,以後不能抽菸喝酒了! 大哥苦笑的嘆口氣,ㄟㄟ,不能抽菸喝酒了。 言下之意,生不如死啊。哈哈。 習慣就好啦。
CPR相信 這一切都是"命"啊!
是啊 CPR! 早走晚走好死賴活都有命 反正就是這條賤命 過一日是一日。
所以人的下一秒要如何 真的是天註定~是這樣吧?!
所以別想太多,這一秒過好就是了。
「平時抽菸喝酒,血很不乾淨,比較難帶氧。」 .... 阿彌陀佛,善哉,善哉..... 阿彌陀佛即無量光明佛,曾發願只要眾生口誦其佛號,當以其大光明力救苦脫厄,施主如果遇到悲苦困頓的時候,念幾句試看看,也許心裡會多一點支撐力。 我四姨丈前幾年腦溢血,醫生發病危通告,姨媽在病榻邊守候不斷念佛經,後來奇蹟式康復,清醒後姨媽問他,有甚麼奇怪的經歷嗎?姨丈說,有看到穿古裝的女人,還有聽到念佛經的聲音。穿古裝的女人很費解,但是佛經的聲音,大概就是姨媽的「唸」力了吧 .... 不過沒看到白光,這個也許跟瞳孔放大的「光圈值」有關吧? 施主保重,施主的大哥也保重。
我剛聽到我老妹再次重複:"醫生說平時抽菸喝酒,血很不乾淨。"時,我知道是怎麼回事,可是總感覺到這語法用句很奇怪。 後來搞清楚是血難帶氧。 寫這段記憶時,才比較有些明白當初感到奇怪的感覺;不過,也難解釋。 前兩年我因為隨身行李放太多書,飛機上抬上抬下的,結果手掌手背和肩背肌肉用力過度而痛了許久。 後來忍不住去看醫生,哪個專門科的醫生用電流等測試了這裡那裏的肌肉,確定我的神經沒有受損(終於有醫生證明我沒有神經病!!)。 最後醫生對我說,看來只是肌肉受傷。肌肉是種很愚笨的器官,受了傷就痛,沒法快好,只能慢慢休息,等發炎的地方自己復原。 嗯,那時候大概已經痛了半年了!!醫生要我去復健,我懶得去。慢慢吃止痛藥,過了很久很久,某天突然發現手背不痛了,才發現已經"自然"好了。 當醫生告訴我"肌肉是很愚笨的",我忍不住的笑出聲來。這麼擬人化的說法,讓我把肌肉和碩大愚笨的傻巨人聯想一起。 這次聽到"血不乾淨",我突然也有這種擬人化的片刻虛幻想像--血不乾淨,像抽菸喝酒過多的黑社會,像打群架的黑幫混混,總之是一票漂丿的七頭郎,在血液理抽菸喝酒逍遙慣了,搞得血不乾淨。 至於白光,前不久我看過一篇報導,人死後看到自己飛在自己的身體上,其實是和自己的視覺網脈的餘光有關,還是和某種光源有關。我看過的這個實驗很有趣,人可以看到"身體和靈魂"分離的情況。反正是種生理現象就是了。一時沒找,等我看完24再去找找看。 我是相信念力有助力的。不過,若命該如是,再怎麼唸,應該也是回天乏術的。 感謝機車關心。請常會頭痛的機車和家人也多保重。
很高興看到最後 豹妹大哥還會講笑話 祝福豹妹大哥早日康復!
我這種死痞子的個性,只要人沒事就賤嘴皮子,大家都習慣了。 沒死,能多笑笑也是好事的。 我們好像不太忌諱說死,所以口無遮攔的說,也不會掛在心裡。 可能老人比較會忌諱,這讓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,等我有空再來寫。 感謝村姑關心。